夜像塊浸了墨的破布，沉沉在河面上。龔華山趴在淺灘裡，水混著泥水在下蔓延，剛才被河水掀翻時嗆的幾口濁水還堵在嚨裡，每咳一聲都牽扯著肋骨生疼。
“大哥！快撤吧！那怪……那怪好像又了！”龔恆在對岸扯著嗓子喊，聲音裡的恐懼過了對龔華山的忌憚。
龔華山猛地抬頭，果然看見車灣方向的火裡，那個被他砸爛半邊臉的變異1型喪正緩緩撐起子，青灰的皮在火下泛著詭異的。它失去眼珠的眼眶裡淌著黑，卻準地轉向了淺灘的方向，嚨裡發出“嗬嗬”的聲響。
“！”龔華山罵了句，終於不再撐，手腳並用地往對岸爬。剛才那子瘋勁退去後，渾的傷口都開始囂著疼，尤其是後背被喪抓出的那幾道，像是有無數針在扎。
章豪早就嚇得躲到了倉庫的斷牆後，見龔華山爬回來，才哆哆嗦嗦地遞過一木：“大……大哥，先拄著吧。”
龔華山一把打掉木，掙扎著站起來，瞪著長港鎮的方向，眼裡又恨又怕。那道柵欄後的燈火明明滅滅，卻像一刺，扎得他心口發堵——他贏了喪，卻還是輸給了那個只有十幾個人的破鎮子。
“走！”他咬著牙吐出一個字，轉就往遠離河岸的方向走。
“去哪啊大哥？”章豪連忙跟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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