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矇矇亮，江永就醒了。院裡的剛頭遍，他套上件舊褂子，往兜裡揣了個昨晚剩的紅薯，打算去村外轉轉。
出了鎮子，往南走就是片莊稼地。路是土路，被人踩得實實的，兩旁的玉米稈倒了一地，枯了的葉子被風吹得沙沙響。江永踩著玉米稈往前走，腳下咯吱咯吱的，倒也不覺得硌。
走了沒多遠，看見田埂上蹲著個人，是魏龍。老頭正彎腰瞅著地裡的蘿蔔，見了江永，直起腰喊：“小江，過來看看，這蘿蔔沒凍壞，還能拔幾個回去醃鹹菜。”
江永走過去，蹲下開土，果然出個紅通通的蘿蔔頭。他手一拔，帶起一串泥，“這玩意兒抗凍，冬天能當菜吃。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魏龍用袖子了汗，“等會兒上勝軍他們，多拔點，窖裡還能存些。”
倆人說著話，慢慢往河邊走。河裡的水結了層薄冰，亮得能看見底下的石子。幾隻麻雀落在冰上，啄了兩下，又撲稜稜飛起來，落在旁邊的柳樹上。
“你看那棵老柳樹。”魏龍指著河對岸，“去年洪水衝得快倒了，這不一開春，又冒出綠芽了。”
江永抬頭看，樹幹歪歪扭扭的，可枝椏上確實有層黃。他笑了笑，咬了口紅薯，面乎乎的，有點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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