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1月16日清晨六點，樑子島被一層薄薄的晨霧籠罩，湖面與天空連在一起，泛著淡淡的灰白。黃軍像往常一樣在碼頭警戒，手裡握著浸過抑制的弩箭，目掃過霧濛濛的湖面時，突然停在沙灘盡頭——一個模糊的影正從蘆葦方向走來，步伐踉蹌，腳還在滴水，顯然是剛從湖裡或溼地裡跋涉而來。
他立刻握弩箭，低躲到礁石後，看著影逐漸靠近。那是個中年男人，穿著一褪的軍綠外套，布料上沾著泥漿和水草，背後揹著一把鏽跡斑斑的步槍，槍托已經開裂，顯然很久沒有保養過。男人的頭髮凌，臉上滿是風霜，眼眶深陷，眼神空得像兩口枯井，只有在看到碼頭的沉船時，才閃過一複雜的緒。
“誰在那裡？”黃軍放緩聲音，警惕地詢問。男人聽到聲音，明顯一僵，緩緩轉過，雙手舉過頭頂，作遲緩得像生鏽的機械：“我……我沒有惡意，只是想找個地方躲躲……”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，像是很久沒有喝過水，每說一個字都帶著輕微的音。
江永、張琴等人聽到靜，也趕到了碼頭。男人看到圍過來的眾人，非但沒有逃跑，反而突然雙一，“噗通”一聲跪在沙灘上，膝蓋陷進溼潤的沙子裡。他雙手撐地，額頭重重磕在沙灘上，發出“咚”的悶響，一下又一下，很快額頭就磕出了紅印，滲出。
“我有罪……我有罪啊……”男人的聲音帶著哭腔，淚水混著沙子和水，順著臉頰往下流，“我殺了不該殺的人……我對不起他們……”他反覆重複著這幾句話，因激而劇烈抖，背後的步槍落在沙灘上，卻毫沒有察覺。
江永皺著眉，調起【緒知】異能——一強烈的撕裂瞬間湧他的腦海，像是有人在用鈍刀反覆切割心臟，痛苦、愧疚、絕的緒織在一起，幾乎要將人吞噬。他能清晰地到男人心底的掙扎，那不是偽裝的懺悔，而是真正深骨髓的自我譴責。
“你先起來，有話慢慢說。”江永上前一步，試圖將男人扶起來。男人卻死死趴在地上，不肯起，只是一個勁地磕頭：“我李……以前是青楊鎮的守衛……我幫淨世軍抓過異能者……我殺了那些信任我的人……我不配站起來……”
眾人將李扶進石屋，張琴給他的額頭塗了止藥，又遞過一杯熱薑湯。李捧著杯子，雙手依舊在抖，薑湯的熱氣模糊了他的視線，也讓他繃的緒稍微緩和了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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