退後的沙灘，被日頭曬得暖乎乎的，踩上去像踩著剛出籠的棉絮。沙粒間還留著水洗過的溼意，腳邊偶爾滾過顆圓潤的貝殼，是大海剛留下的念想。
賬房先生的小兒提著竹籃，蹲在沙地上拉著。的花布鞋沾了層薄沙，像撒了把金，手指在沙裡刨著，指甲裡都嵌著暖烘烘的沙粒。“娘說，暖沙裡藏著小螃蟹，它們趁退了出來曬太。”唸唸有詞，忽然“呀”地一聲，指尖到個殼，沙地裡立刻冒出對小眼睛，橫著子往深鑽。
“慢點跑！”小姑娘用手指圍出個圈，看著小螃蟹在圈裡慌慌張張地打轉，殼上的花紋被照得清清楚楚，像誰用墨筆描的小格子。旁邊的小夥伴也圍了過來，手裡的小鏟子輕輕開沙，又趕出幾隻更小的蟹，它們排著隊往有水的窪裡爬，留下串歪歪扭扭的腳印。
“這些蟹比咱碼頭的船還懂呢。”賣早點的王嬸提著籃子經過，籃子裡的米糕冒著熱氣，香氣混著沙灘的鹹，倒也不嗆人。放下籃子，撿起塊被曬得發燙的貝殼，“你看這殼，被浪磨得溜溜的，就像咱的日子，磨著磨著就順了。”
小姑娘把小螃蟹放進竹籃，墊上幾片海草：“王嬸，這些蟹能養活不？我想讓它們看看我繡的‘安’字旗。”
王嬸笑著幫把籃子口繫：“能養活，就像聽稻能在沙地裡紮，它們也能在你家的水缸裡過日子。記著常換點海水，別讓它們忘了家。”
遠的礁石旁，阿禾正和幾個農人丈量土地。他們要用這片退後出的沙地試種耐鹽的雜糧，是從西域換來的種子，據說在戈壁灘上都能長。阿禾用腳在沙地上畫著田壟的樣子，腳印裡很快滲出水珠，是藏在沙下的氣。
“這沙看著幹，底下藏著水呢。”一個老農蹲下來，抓起把沙攥，指間滴下的水在下閃著亮，“就像北疆的草原，看著禿禿的，春雨一澆就冒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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）完章二十九百四第（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