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單膝跪在土中，右膝蓋以下被馬蹄踏得模糊，每一下，都牽扯著渾的傷口，疼得渾發抖，卻是咬著牙，沒發出一聲。
角不斷溢位帶著泡沫的鮮，順著下滴落，砸在腳下的土裡，暈開一小片溼痕。
他想再往前挪一步，哪怕只是一寸，也要再擋在北邙軍前，可雙早已不聽使喚，渾的力氣隨著鮮一點點流盡，連保持跪地的姿勢，都了極致的煎熬。
圍在四周的北邙士卒，竟無一人敢上前。
他們見過無數悍勇之敵，卻從沒見過這樣只剩一口氣，還滿戰意的人，這個看似弱不風的殘卒，上那寧死不降的氣勢，讓這些經百戰的兵卒都心生敬畏，遲遲不敢刀。
高坡上的北邙將軍，勒馬靜立，眉頭微蹙，眼底沒有了往日的凌厲，反倒泛起一複雜的容。他見過兵敗如山倒的潰軍，見過貪生怕死的降卒，卻第一次見整支軍隊戰至最後一人，無一人屈膝，無一人退，這份，即便是對手，也讓他心生敬重。
那名大華兵似乎察覺到了自己氣力將盡，他微微抬起頭，朝著夕的方向，朝著大華故土的方向，輕輕瞥了一眼，眼神里閃過一轉瞬即逝的溫，那是對家鄉的眷，是對未竟使命的憾，隨即又被決絕取代。
他用盡最後一力氣，想要直脊樑，想要把斷劍再舉高一分，可手臂剛抬起半寸，便再也無力支撐。握著斷劍的手猛地一鬆，半截鐵劍“哐當”一聲，重重砸在土之上，清脆的聲響在寂靜的戰場上格外刺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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