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那篇 AC 的審稿意見回來了,大修。”
一陣狂喜湧來,終於沒被直接拒稿!可下一秒,梁松哲的話就把他拽回現實:“編輯找了五個審稿人,四十多條意見要回復。其中兩個態度不好,還有一個直接給了拒,不過編輯看樣子是想保這篇,才多找了幾個審稿人拉支援。你得好好琢磨回覆,這機會不能丟。”
“我知道,梁老師,我肯定好好弄。” 他太清楚這篇文章的分量了,影響因子不算頂高,卻是實實在在一區,也是梁松哲認可的領域期刊,更是他能否按時畢業的關鍵。可掛了電話,點開郵箱裡的審稿意見,他才真正慌了神。
有的質疑方法設計,有的揪著資料重複不放,有的要求補充實驗,有的甚至從本上挑戰創新,否定了文章整邏輯,五花八門,幾乎覆蓋全文每一個環節。
周愨盯著螢幕上麻麻的英文意見,後背瞬間冒了層冷汗,連額頭的燒都像是被這恐慌下去了。他撐著發的子坐起來,當夜就梳理出回覆思路和尚未能解決的問題,第二天一早趕打電話找李開俊商量。
從此他便陷一場彷彿沒有盡頭的苦戰。回覆意見寫起來沒完沒了,他不得不將畢業論文暫時擱置。每天早上七點多,眼睛還沒完全睜開,子就不自覺地爬到電腦前開啟word,中午隨便兩口飯,連歇都不歇,晚上寫到十一二點,手指頭在鍵盤上敲得發僵,眼前的英文單詞都開始打轉。
可越寫,心裡的焦灼就越重。總覺得自己的回答不夠嚴謹,證據不夠有力、語氣不夠堅定,怕審稿人不滿意反而挑出更多病;想到要補的實驗,又覺得自己許久沒做手上生疏,擔心實驗結果不符合預期;夜裡躺下,腦海裡像走馬燈一樣過著還沒做的事,轉個不停,心臟總像揣了只兔子,砰砰跳得睡不著,好不容易眯過去,夢裡全是拒稿郵件的紅標題,全是梁松哲說 “你這回復不行” 的冷臉,全是自己拿著沒寫完的論文站在答辯席上的窘迫。即便一碗接一碗地灌中藥,也不住從心底滲出來的焦慮,夜裡該失眠還是失眠,該心慌還是心慌。這五年雖然也不好過,卻從沒有覺得像今天這麼煎熬。
他把寫好的回覆初稿發給梁松哲時,手都是抖的。他太需要梁松哲給點肯定,哪怕只是一句 “思路沒問題”,也能讓他稍微安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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