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在病房慘白的牆壁與終年不散的消毒水氣味裡,緩緩消磨。
醫院的病區,已然度過一段漫長詭異的平和期。那些曾在深夜裡盤旋的冷怨氣、猝不及防的詭異異、蟄伏在暗不肯散去的邪祟影,彷彿從未出現過,徹底銷聲匿跡,匿於無形。整座病區都循著固有的冰冷節奏機械運轉:晨間查房、午後護理、深夜值守,日復一日,迴圈往復,平淡麻木,再也掀不起半分風波。
王鑽依舊躺在頂層VIP病房的病床上,深陷深度昏迷,不見好轉,也不見惡化。床頭監護儀晝夜不停規律作響,單調的滴滴聲,了這間抑病房永恆的背景音。王家家屬日夜寸步不離,眉宇間的愁苦始終也無法散去,從最初的崩潰絕、焦灼不安,慢慢熬了麻木與死寂。四奔走尋醫、多方求藥皆是徒勞,查不出病因,便無從醫治,他們只能被迫接這場遙遙無期的昏睡。科室數次組織專家複查與聯合會診,最後全都草草收場、不了了之。久而久之,就連見慣生死的醫護人員,也漸漸習慣了這間病房的沉鬱死寂,無人深究,無人議論。
張主任迴歸了往日的冷漠自持,行事沉穩剋制,事事公事公辦。每日準時查房,統籌科室大小事務,排班開會,協調醫患矛盾,周永遠帶著一層疏離的距離。當初為了王鑽反常失態、過度上心的那段過往,如同被抹去一般,無人提及,無人深究,早已被日復一日的忙碌徹底掩埋。
李姐依舊守在護士站,重複著枯燥瑣碎的日常。與楚夢搭班時,二人配合默契,偶爾閒聊打趣,聊薪資力,聊市井家常,聊鄰里瑣事。但是彼此又心照不宣,刻意避開那夜夜班的事。
曾經轟全城的宋家金行破產事件,以及被神秘外地企業全盤收購的訊息,熱度也在時間沖刷下慢慢冷卻。街頭巷尾的八卦番更迭,城裡人的閒談換了又換,醫院之,眾人的話題也迴歸柴米油鹽與工作瑣碎。偶爾有人提起昔日風無限的宋家,也只是匆匆慨一句豪門落末、世事無常,便轉瞬拋之腦後。那家來歷不明的收購企業始終神秘低調,悄無聲息吞併宋家所有產業,不擴張,不造勢,不公佈任何運營規劃,如同蟄伏的暗影,靜靜潛伏在這座城市之中,為無人敢深究、無人願探尋的秘伏筆。
恍惚之間,三個月的實習期轉瞬即逝。
手機彈窗裡,實習期滿的通知早已下發,距離楚夢離開這家醫院,僅剩寥寥幾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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