野狐集並非一個固定的市鎮，而是一片位於兩座風化巖山之間的谷地。這裡沒有城牆屋舍，只有數十頂大小不一、各異的帳篷錯落分佈，沿著一條几近乾涸的河床蔓延開去。空氣中混雜著牲畜糞便、劣質酒水、烤的焦香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、屬於邊境地帶的糲汗味。
謝珩的商隊抵達時，正值午後。谷地中人來人往，喧嚷嘈雜。有穿著破舊皮袍的北漠牧民牽著瘦馬賣，有裹著頭巾的中原商人蹲在地上展示瓷與布匹，有面容鷙的馬賊三五一堆低聲談，甚至還能看到幾個高鼻深目、說著異域語言的西域胡商，在帳篷邊比劃著手勢討價還價。
秦蒼指揮護衛將車隊停靠在谷地邊緣一相對僻靜的空地，卸下部分貨，做出準備易的模樣。他自己則帶著兩名機靈的護衛，扮作採購補給的模樣，混了人流之中。
謝珩與蘇清韞留在一頂較大的帳篷。帳篷裡堆放著貨箱，中間生著一小堆火，驅散北地午後的寒意。
“此地魚龍混雜，耳目眾多。”謝珩低聲對蘇清韞道，“你留在此，莫要隨意走。玉璜收好，莫要顯。”
蘇清韞點頭。坐在一個貨箱上，懷中的玉璜自進這谷地後，便一直傳來輕微的、持續的悸，如同平靜湖面被投石子後盪開的漣漪。那覺並非危險預警，更像是一種…模糊的共鳴，彷彿這谷地深，藏著與它同源的事。
凝神細，試圖分辨那共鳴的方向，卻只覺四面八方皆有微弱的回應，混雜在人群的喧囂與各種陌生氣息中，難以捉。
約莫過了一個時辰，秦蒼返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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