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的，一首被心譜寫、排練過無數次的合唱。
音調完，節奏準，卻因為缺了哪怕一個走調的真實音符，而顯得無比虛假，甚至令人作嘔。
我放下手中那份來自琅琊郡的“文”，紙張如鏡，手微涼，墨均勻得彷彿在硯中研磨了千遍，辭藻華麗得能直接編《楚辭》——那字句間流淌著金銀線般的澤，讀來如鐘磬齊鳴，悅耳至極。
可就在這華樂章之中，無一字提及今歲春汛沖毀的鹽田，無一句訴說百姓跪在潰堤邊哭嚎的悽聲。
這不再是消極抵抗，這是在用筆墨築起一道新的長城，將咸與真實的天下隔絕開來。
“君上……”柳媖怯生生的聲音從門邊傳來，懷裡抱著一摞剛整理好的謄抄稿，小小的子幾乎被竹簡淹沒，只出一雙兔子般惶恐又清澈的眼睛。
腳步輕細，像枯葉落在青石階上；竹簡邊緣發出沙沙輕響，如同蠶食桑葉。
我抬眼去，昏黃燭下，的影子在牆角，單薄得像一片隨時會被風吹走的蘆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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