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燼從他掌心輕輕飄起，還沒來得及散開，就被一看不見的力量捲住，在空中轉了個圈，又落回他的指間。那團灰銀的像水一樣流，著他的皮緩緩遊走，順著脈一點點滲口那個古老的印記。
牧燃一不。
他知道，這裡不是真實的世界。四周裂開著無數黑影般的隙，每一個隙裡都閃現著不同的畫面——有一個“他”跪在雪地裡，咳出黑的塊狀；另一個“他”被星鎖鏈貫穿肩膀，釘在高聳的塔頂；還有一個“他”抱著妹妹衝進大火，最後只留下兩疊的焦黑手臂……這些畫面支離破碎，卻清晰得讓人心痛，像是從不同命運線上撕下來的殘頁，此刻全都被攪起來，朝他湧來。
沒有風，可每一道掠過的影像都帶來刺骨的寒意。那些死去的“他”，每一個都拼盡全力活到了最後一刻。有人嚨被割斷還爬了十步，有人臟燒燬仍死死攥著半截斷刀。他們不是輸給了敵人，而是輸給了命運——那種無論怎麼掙扎，結局早已寫好的無力。
他閉了下眼，再睜開時，眼神已經沉靜如深潭。
那些倒下的自己，都以為那是終點。可現在，他還站著，手還能，心跳還在，意識也沒消失。這就夠了。
“你們都死了。”他低聲說，“但我還活著。”
話音落下，周圍翻滾的畫面忽然停頓了一瞬，彷彿整個空間都在聽他說話。口那團灰銀的能量緩緩擴散，一圈圈盪開，像水波推開淤泥。混的時空流被制住，中央清出一片空地，讓他穩穩地懸立其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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