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滴一滴順著牧燃的手指流進乾裂的泥土，像心跳一樣緩慢而沉重。那道細細的灰氣息還在往前爬，慢得幾乎看不見，可他不敢眨眼，生怕錯過哪怕一瞬間。他趴在地上，手指深深進土裡，指甲翻了，指尖磨得全是傷，但他覺不到疼。他的全部意識都死死盯著那條灰線——那是三百六十個亡魂組的引信，是他從葬崗一個一個喚醒、封印進“燼淵引”裡的執念。
只要引，就能撕開神使的審判之印。
可時間快不夠了。
嚨裡湧上一腥甜，他咬牙關把嚥了回去。舌尖被牙齒割破，疼痛讓他清醒了一瞬。抬頭去，天空中那刺眼的審判之印正越來越亮，第九層神紋正在型，像鎖鏈一樣一圈圈纏繞，得整個天地都不過氣來。
聯軍已經撐不住了。士兵們跪在地上，鎧甲表面開始發黑，像是生鏽，又像是被什麼東西悄悄腐蝕。有人想站起來，卻發現手臂僵得像壞掉的機關，發出“咯吱”的聲音。
“還不夠……”他啞著嗓子低語，“再快一點……”
話沒說完，他就猛地攥拳頭，掌心的傷口崩裂，混著最後一力量狠狠砸進地面。就在那一瞬間，他覺到地底傳來一微弱的震——引信了！但太慢了，像是陷在泥潭裡的野，每走一步都要耗盡力氣。
如果三十息到不了核心，所有人，都會被審判碾虛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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