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還在燒，大地裂開了一道道口子，岩漿像一樣往外湧，赤紅的熱流在焦黑的土地上蜿蜒爬行，彷彿整片土地都在痛苦地息。空氣裡全是硫磺和灰燼的味道，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下滾燙的沙子，刺得嚨生疼。
牧燃跪在地上，左臂已經沒了皮，只剩下森白的骨頭，斷裂出幾焦黑的指骨；右從膝蓋以下完全失去了知覺，殘肢邊緣翻卷著，像是被火燒過的枯枝。他不了——不是不想，而是已經被徹底摧毀。筋脈斷了，骨頭碎了，連脊椎都在剛才那一擊中錯位，全靠一口氣撐著沒倒下。
可他的眼睛還睜著，雖然視線模糊得看不清三步之外的東西，但他死死盯著前方——那個站在火焰之上的影，正緩緩抬手，指尖拂過臉上那塊碎裂的面。
咔。
一聲輕響，像是冰面裂開。面的一角掉落下來，出半張臉。
牧燃猛地屏住呼吸。
那是一張蒼白到近乎明的臉，眉骨高聳，鼻樑筆直，很薄，線條冷得像刀刻出來的一樣。可最讓他心口發的是……這張臉，太像白襄了。不是七分像，是九分像！就像是同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，只是了溫度，多了死寂。那雙本該溫的眼睛，如今空得像無底深淵，彷彿靈魂早已不在。
他嚨乾，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：“……白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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