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霧還在，像是被什麼東西攪了。石臺上的裂多了幾道，是地底震留下的。那震不是外面來的，是從歸流井深傳上來的——好像沉睡了很久的東西突然醒了，發出痛苦的聲音。
牧燃背靠著巖壁，冷得刺骨。寒意順著後背往上爬，讓他本來就不清醒的腦子更暈了。他剛從一陣劇痛裡緩過來，骨頭裡像塞滿了燒紅的沙子，一就疼。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刀片，肺裡有一鐵鏽味。他的快撐不住了，星脈乾枯，只剩下一點點灰氣在經絡裡慢慢走，像快要斷氣的人心跳那麼弱。
他的左手還按在地上，能覺到一輕微的震——那是歸流井最後的氣息，正一點點從地下消失。就像快死的人手心變涼一樣，這片地方也在變冷。他知道，剛才的靜已經驚了他們。
他也知道，他們不會等太久。
腳步聲來了。不是試探，是直接走過來的。三個人步伐一致，靴子踩碎地面灰殼的聲音越來越近，每一步都很穩，像打鼓一樣。帶頭的人停在十步遠的地方，不再往前。灰霧在他面前分開，好像連空氣都不敢他。
“你啟了古陣。”守衛長開口，聲音比之前更沉，“這是死罪。”
他聲音不大，但聽起來很重，像石頭掉進水裡。他的披風下襬帶著沒化的霜，肩甲上有暗紋——那是燼侯府執法隊的標誌：七芒灰星。能在地用這個標記的人，都是星脈打通、能控場的老手。
牧燃沒抬頭。他慢慢把右手移到口，把那塊碎片按得更深。它現在很冷，像睡著了，但他知道它還在，只是變得很輕很遠，像藏在腔裡的另一顆心，微弱卻一直跳著。昨天夜裡，就是這塊石頭，在他割破手掌時突然發熱，引了地底的導線，讓整個廢棄的陣眼重新活了過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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