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捲著灰燼在廢城中飄。照在焦黑的地面上，暖得不像真的。天空好像裂開了一條，下幾縷，落在這片死掉的土地上。
白襄跪在地上，手還著地面。泥土有點熱，一溫度藏在碎石裡，像是他留下的最後一點痕跡。沒哭，也不敢，怕一，這點熱就沒了。覺得只要自己不，時間就能停住，停在他倒下之前。那時候他還站著，背對著火，說：“你先走。”
可沒走。
抬頭看向牧燃。他站在那裡，幾乎明，邊緣閃著淡淡的銀，像一盞快滅的燈。影子比人還清楚，在地上拉得很長，斷斷續續。他的左已經變枯骨，白的骨頭在外面，關節纏著黑的紋路，像是被燒過。右還能撐住，但膝蓋一直在抖，每一口氣，整條都在晃，隨時會倒。
從他角流下來，混著灰渣滴到地上，立刻凝幾點暗紅。
白襄咬著，抬起手。掌心亮起一點微弱的，像快要熄的火苗，搖搖晃晃不肯滅。把按在牧燃背上，手指發抖。這是“延燼”，不能治傷，也不能讓人活過來，只能用自己的命換他多撐一會兒。知道沒用——神使那一擊已經傷了本，連魂都在碎。但還是做了。就像當年他在雪夜裡把從廢墟里抱出來時那樣，明明救不回來，也非要試。
牧燃眨了眨眼。視線模糊，眼前全是重影和晃的影。耳朵嗡嗡響，聽聲音像隔著水，又遠又悶。但他覺到背上的，很弱，但一直沒斷，像一線，把他從黑暗裡一點點拉回來。他知道是白襄在撐。他想說“別浪費力氣”，可嚨全是腥味，說不出話。
他了手，想抬手，手臂卻沉得抬不起來，差點摔倒。右臂早就廢了，筋脈全斷，現在連一下都難。他靠著一口氣站著，沒倒。那口氣不是為了活，而是因為不能退——只要他還站著，就不能讓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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