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戟刺穿肩膀的時候，牧燃不覺得疼。
他只覺得冷。那種冷不是從外面來的，是從裡面冒出來的，順著骨頭往四肢爬。順著鐵桿流下來，在臺階上積了一小灘，發黑。他的手還舉著，離那道只有半尺遠，可不了了。不是不想，是不了。力氣沒了，連手指都抬不。
下面站著一圈守護者。他們穿著舊鎧甲，一不地看著他。鎧甲上有花紋，像枯掉的藤蔓。口有一點微弱的在閃，那是他們的命門。他們以前也上來過，和他一樣想那道。但他們失敗了，就變了守門人，只能站在下面看著別人拼命。
白襄趴在第四級臺階上，臉朝下，不了。風吹起的角，出小上一道老傷疤。三年前摔下山崖，是他揹著走了一整夜才找到大夫。現在趴在那裡，像是睡著了。手還往前著，好像最後還在推他一把。頭髮沾了灰，在臉上，整個人安靜得像一幅畫。
風停了。
四周特別安靜，連灰塵落地的聲音都能聽見。這裡沒有白天黑夜，只有往上走和往下掉的區別。牧燃知道，他已經過了第九級臺階，大多數人一輩子都到不了這裡。可他還差一點點，就能到那道。那不是神仙顯靈，也不是誰來救他，而是他快死了，所以能覺到它在他。
他呼吸很慢。每次吸氣，口像著石頭，肺像破風箱，發出沙沙聲。他知道時間不多了。右臂已經燒灰，左臂也開始變白，皮一塊塊掉，出裡面的骨頭。這不是傷，是正在散架。早就沒知覺了，膝蓋以下像不屬於他了，全靠一口氣撐著沒倒。
但他還能聽見聲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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