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再靠柱子，邁步往前走。左落地時劇痛襲來，他咬牙堅持，一步沒停，腳印留在金屬地上，很快被風吹散。白襄跟在後面，手始終沒離刀柄，像一道影子。
街心臺還在，旗杆掛著一面破旗，畫著一隻閉目的手，隨風搖，像在招魂。三個緘默衛坐在下面，面無表。當他們走近時，其中一個忽然睜眼，目掃過牧燃的臉，停了兩秒，又閉上。那一瞬，牧燃口的碎片猛地一震，像被什麼東西了。
牧燃臉沒變。
但左手已經按住口，用力。它跳得越來越快，好像要衝出來。他絕不能讓它失控，尤其在這裡。一旦暴，就是圍殺——灰市不信奇蹟，只信力量和易，而他是例外。
“先找落腳點。”白襄說，“你得歇一下。”
“還沒到地方。”他說。
他知道歇腳在前面，但現在不能進去。一旦進去，就必須待著，不能隨便進出。而現在，他必須看清這個集市——誰在盯他，誰在傳訊息，哪條路能走，哪條是死路。他要記住每一個細節：哪個攤後有暗門，哪條岔道有人守，哪盞燈亮得奇怪，哪扇窗從來沒開過。
他沿著主街走，路過一家賣斷符的鋪子。門框掛著半張人臉皮，乾癟發黑，張著，像死前在尖。櫃檯後坐著獨眼老者，正用刀片刮符紙，每刮一下，符紙就滲出黑，順著桌子流進隙。老者突然抬頭，空的眼窩對著他，低聲說：“灰燃將至，骸骨歸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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