燈暗了很久，人就容易走神。
大廳裡的空氣有點悶，混著一金屬和灰塵的味道。頭頂的燈大部分都滅了，只剩幾盞亮著，照得四周斑駁發灰。後排有人在打瞌睡，腦袋一點一點的。前排幾個大人在小聲說話，語氣很輕鬆，像是覺得今晚不會有什麼好東西出現。他們手裡端著茶杯，杯口浮著一層油花，聲音得很低，但能聽出不屑。這場拍賣，對他們來說只是走個過場。
展臺中間的玉盤還亮著，冷打在一個空盒子上，反出一層白。那不暖，也不亮，看著讓人心裡發空。盒子本來應該裝很重要的東西，現在卻空著，好像也在等什麼。
牧燃沒。
他坐在最角落的位置，背靠著牆，像一塊石頭嵌在那裡。上的斗篷破舊，邊緣已經磨得起，沾滿了黑的灰，一就會掉下來。右手放在膝蓋上，掌心朝上，手指微微張開，指節發白，指甲裡有洗不掉的黑印。閉眼前，他覺到後的人了一下——白襄往後退了半步，鞋尖輕輕過地面，發出一點聲音。這是礦坑裡的暗號：快到了，別慌。
他閉著眼，耳朵卻聽得清楚。左邊包廂有服的聲音，右邊戴鐵面的人袖子裡有機關輕響，前排穿灰袍的人用手指敲了三下桌子，是“假貨”的暗語。這些人早就習慣了用作傳話。他們的意思很明顯——今晚沒東西值得買。
但他知道不一樣。
從兩個小時前進到這裡開始，他的灰脈就在輕輕震。不是因為累，也不是因為吃了燼灰，而是有種說不清的覺在拉著他。那種覺，就像小時候妹妹發燒時抓著他手指的樣子，很弱，但一直不肯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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