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還在吹，帶著一難聞的氣味鑽進鼻子。那味道像鐵鏽和燒焦的東西混在一起，堵在嚨裡，咽口水都難。牧燃靠著巖壁坐著，右手按在地上，手指摳著地面，指節發白，青筋暴起。他能覺到的力量快沒了，口像是有團火快要熄滅，每一次心跳都讓臟發。
外面黑霧圍一圈，慢慢靠近。保護他們的幕很薄了，邊緣不斷掉下小顆粒，一到空氣就消失。幾隻妖趴在幕前，用爪子拍打，發出沉悶的聲音。每次震傳來，他的骨頭就像被刀刮過，裡泛出腥味。
他的左臂已經沒知覺了。整條小臂從手肘往下只剩骨架，灰撲撲的，皮一塊塊裂開，變末從袖口落，在腳邊堆了一小堆。他試著手指——如果還能手指的話——三已經化了灰，剩下的兩輕輕了下巖壁，立刻碎沙粒，發出細小的響聲。
白襄站在他前面半步遠的地方，刀放在膝蓋上，刀刃上有微弱的閃了一下，很快又被黑暗下去。沒有回頭，但肩膀微微下沉，好像在等他撐不住的時候。
突然，外面安靜了一下。
不是妖停了，是黑霧往後退了點。那隻大妖還站著，前爪按地，黃的眼睛盯著這邊，耳朵輕輕抖了抖。它沒衝過來，也沒吼，只是蹲著，像是在聽什麼。
白襄的手指微微了一下。
終於開口，聲音很低：“你還剩多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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