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幕得很低。
風停了，四周安靜下來。地面裂開，像幹掉的河床，一塊塊往下陷。每塌一次，空氣就變得更重。牧燃的手還在土裡，掌心全是，骨頭出來，灰的東西從指慢慢滲出。他沒，也不敢。剛才那首歌耗了他的力氣，嚨火辣辣地疼，呼吸像吞炭一樣難。但他知道，不能等了。
時間沒有停下，只是變得很慢。每一秒都像針扎進腦袋，又慢又痛。他的意識快散了，眼前的東西忽明忽暗，好像世界要滅掉。可他不能閉眼，也不能倒。只要鬆手，地下的那條灰線就會斷——那是他們活命的唯一希。
剛才那一瞬間的停頓不是巧合。
當歌聲穩住灰線時，他腦子突然清楚了一點。不是完全清醒，而是碎片般的念頭裡閃過一個畫面——之前手時，那個一直站在高人後、不說話但出手狠的人，每次手前，左肩都會輕輕一抖。作極小，快得像錯覺，但它確實存在。第一次是他被灰鞭打飛撞牆時，看到對方抬手前肩膀了一下；第二次是白襄衝向石柱，那人側攔，同樣的作又出現了。慢、快、慢、停——四拍節奏中，他總在“停”之前一下，像是舊傷發作，又像發力必經的作。
這是破綻。
不是弱點，是習慣，是記住了這個作。就像老礦工推車前總會聳肩借力。練得越久，就越改不掉。
他睜著眼，盯著三十步外的戰場中心。高人站著不，灰幕還在推進，但他臉上的冷漠已經變了。他看向邊的領導者，眉頭皺起。不是生氣，是警覺。剛才那一擊讓他起了疑心，但還沒意識到有人看穿了關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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