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捲著灰，到都是黑的碎屑。牧燃趴在地上，臉著焦土，鼻子裡全是灰。他不敢，連手指都不敢彎一下。不是不想，是怕一就會散掉。
剛才那一擊用了力氣。現在每呼吸一次，口就像被刀割一樣疼。裡有腥味，舌尖頂住上顎能嚐到和灰混在一起的苦味。他閉著眼，但不敢睡過去。他知道，一旦睡著，可能就再也醒不過來了。
白襄躺在三丈外，仰面朝天。的左斷了，骨頭刺破皮，已經幹了，結黑殼。右手廢了，肩膀塌下去一塊，只有左手還能一點。用指甲摳進地裡，咬牙關不讓自己閉眼。知道不能睡，一睡溫會降，心跳會慢，人就會死。
他們中間是一片塌陷的地面，裂很多，像被人翻過一樣。之前那場戰鬥拼了命，誰都沒留後手。他們一起殺穿三層封鎖，砍斷七條灰鏈，最後引地下熔脈，才換來這片刻安靜。現在風起了，帶來一不一樣的氣息。不是灰，也不是，說不清是什麼，但確實變了。好像大地在氣，又像有什麼東西要醒了。
牧燃慢慢抬起右手食指，作很輕。他把從後頸冒出來的灰抹回去。灰是從脊椎往上冒的，出發黑的骨頭，像爛木頭裡的。他沒敢多看，用手背了傷口，把灰塞回皮裡。這沒用，只能拖一會兒。他的快不行了，半邊子變得明，能看到裡面的灰線一閃一閃的，像快滅的火苗。
只要還在閃，就沒死。
白襄看見他，側頭看了一眼。沒說話，角輕輕揚了一下，笑得很淡，很快就沒了。用手指蘸了點肩上的，在地上畫了一道短橫。不是訊號，也不是暗號，就是留下個痕跡。想讓他知道，還醒著，還沒認輸。
牧燃看到了。他也想回應，一張就有灰噴出來，嗆得他咳了一聲。他忍住了，用舌尖頂上顎，靠疼痛提醒自己別昏過去。這是灰井訓練營教的第一課：疼就對了，疼說明你還活著。那天他斷了兩骨頭倒在地上，教踩著他口說：“拾灰者不死於傷，死於放棄。”那時不信，現在信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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