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雨還在下，打在燒焦的石頭上，發出“嗤嗤”的聲音。空氣裡全是灰燼味，混著鐵鏽和焦土，吸一口就嗆得難。地面裂得很深，裂到都是，有些地方還冒著煙，那是剛才那一擊留下的熱。
牧燃的手停在半空，離高人口只有三寸。
他沒有再往前推。
高人的護甲碎了一大半，邊緣翹起來，像被砸爛的鐵皮。中間有個符號——三道斜線叉帶鉤——還在閃，但一閃一滅，很不穩定，好像馬上就要熄了。他的臉扭曲著，發白，額頭上的青筋跳得厲害。一隻手死死按住口，指裡滲出黑；另一隻手撐著斧頭，跪在地上，才沒倒下去。他呼吸很重，每吸一口氣都像是破風箱在響，嚨裡還有金屬的聲音，五臟六腑好像都被震碎了，全靠一口氣撐著。
牧燃站著，腳踩在一條還沒涼的裂上。
他能覺到地下的震，不再是晃，而是有節奏地一圈圈傳出來，像心跳，也像某種古老的律。這節奏和他口那塊登神碎片的震一樣，也和他重新跳的心臟同步。七的曾化為灰燼，現在回來了。皮還是灰的，起來糙，指尖一下都會刮出手，但它不是虛的，是實的，是活的，不會散掉。他曾經以為自己只是靠灰復活的魂，但現在他知道，他是用灰做骨頭，用燼當，用執念當心的新生命。
他低頭看自己的左手。
掌心朝上，灰從指慢慢流出，在掌心轉，一點點凝一把螺旋狀的刀。灰粒咬合，一層包著一層，刀邊泛著暗紅，像剛出爐的鐵條，熱氣人。這武不用外力，是他的星脈推的，每一轉都有力量，好像整片荒原的地脈都在幫他蓄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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