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雨還在下，但不是從天上落下來的。那些灰燼像活了一樣，從地底湧上來，變一灰的長矛，把牧燃釘在半空。他的口、肩膀、肚子都被刺穿了，順著灰柱往下流，還沒落地就被高溫烤乾，變了黑的焦塊。
白襄摔在三丈外的碎石堆裡，右肩狠狠撞上一塊石頭，骨頭斷了的聲音聽得清清楚楚。想爬起來，手一撐地，手掌卻被灰燼燒穿，皮發黑，手指蜷著不了。咬牙關往前爬，膝蓋在地上劃出痕，混著灰留下兩條溼印。每一下，口就像刀割一樣疼，呼吸也滾燙。不敢閉眼，怕一閉就再也睜不開——這裡不會給任何人機會休息。
牧燃眼睛睜得很大，視線模糊，但他還能看見周圍。他知道不能掛在空中等死。灰矛扎得太深，稍微一就撕心裂肺地疼。他把剩下的灰流到傷口邊，在裡引。轟的一聲，幾灰矛被震斷，他借力往後翻，落地時單膝跪地，左咔的一響，幾乎散架。
但他沒倒。
右手撐住地面穩住子，裡全是腥味。低頭一看，戰甲早就碎了，只剩幾片掛在腰上。前那塊登神碎片還在震，比心跳還快。他知道這東西現在幫不了他，只能提醒自己——只要活著，就得繼續打。它震得越厲害，說明深淵越近，每一次跳都在加快這片廢土對他們的吞噬。
白襄終於爬上一個高點的石臺，靠在斷掉的石柱邊坐下。抬起手，指尖有一點星閃了一下，很快就被灰霧吞沒了。試了三次，最後一次勉強亮起一層，擋在面前。灰雨砸下來，發出滋滋聲，晃了幾下，沒破。
著氣，聲音有點抖：“還能嗎？”
牧燃沒回頭，只抬手示意。他活右臂，關節咯吱響，灰化已經到了手肘，皮下不斷冒出細灰，隨風飄走。他不管這些，左手一抹地面，灰流聚過來，在掌心凝一把短刀。刀很厚，背厚刃薄，是他以前在拾灰者營地常用的樣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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