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霧在慢慢轉，像煮得濃稠的粥。風從地下吹上來，帶著鐵鏽和燒焦骨頭的味道，聞著讓人嚨發。牧燃靠著石碑坐著，左手住口。他的灰核跳得很慢，一下一下，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，不過氣來。
他的右臂沒了，只剩下白骨，斷口不斷飄出細灰，落在地上被風吹散，很快就被灰霧吞掉。
他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殘肢，沒有痛。疼痛早就沒了，那是第三次使用灰核時就耗盡的覺。現在只有空，一種從深蔓延出來的虛無。他知道，這不是傷，是正在一點點消失。每一次用力量，、骨頭、記憶都會跟著化灰，最後連名字都留不下。
但他不能倒下。
白襄站在他前面一點，刀進灰地裡，手一直沒鬆開。背上的傷口裂開了，順著脊背流下來，在腰後積了一小灘。滴到地上發出“嗤”的聲音，地面冒起黑煙。那不是普通的，是混了星髓的命脈之，落地就能燒穿灰土。沒回頭，眼睛死死盯著前方五步遠的那個灰袍人。
那人站著不，臉清楚，呼吸平穩，服上一點灰都沒有。他和剛才死掉的旅人長得一模一樣——一樣的形，一樣的站姿，連聲音都一樣。他說完“你們不該來”之後就沒再說話，只是看著他們，好像在等什麼。
等他們撐不住。
等他們自己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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