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霧還在飄，風大了一點，吹起地上的灰和碎骨頭。牧燃腳下一，左膝蓋突然疼得厲害，像有釘子在裡來回刮。他沒出聲，左手用力進土裡，五指摳住地面，指甲全是灰。他撐住，穩了一下，慢慢收回腳。作很慢，像生鏽的機。他呼吸很輕，口幾乎不，但額頭已經出汗，汗水順著臉流到下，滴在地上，砸出一個小坑。
白襄在他後面兩步遠，刀尖點地，走得比他還慢。左肩包了布，暫時止住了，可每走一步，肩膀就一下，整條手臂發麻，手指冰涼。右骨折的地方用兩塊磚和皮帶固定著，走路時咯噔響，像快散架的木頭。咬牙，不說話，額頭上全是汗，順著頭髮流下來，在臉上劃出幾道灰白的痕跡。
他們都沒回頭。
後面的戰場早就看不見了，只有灰霧裡飄著幾縷黑煙，像燒完的香最後冒的一點氣。那片地埋過太多人，也燒過太多事。牧燃知道，他不會再回去找什麼銅牌、骨頭，或者父親臨終說的話。那些東西早被時間磨灰，埋在這片焦土下面。有些記憶爛在土裡也好——至不會被人挖出來，看一眼就心死一次。
他低頭看了眼口。
灰核還在跳。節奏比剛才穩了些，不像之前那樣抖，而是一下一下，像有人在遠敲鼓。每次震，都會從斷掉的管裡出一點熱流，不多，只夠撐住左。右臂還是不了，骨頭破皮的地方結了一層灰殼，看著像好了，其實一就會裂開，裡面疼得要命。他知道這不是好起來，而是在慢慢變灰，一部分正在變灰燼，替他撐住這副子不倒。皮下的管不再流紅，而是閃著暗灰的，像幹河底還藏著沒滅的火。
他不在乎。
能走就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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