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階往下延，一級接一級，消失在灰霧裡。牧燃站在臺階最上面，腳下是最後一塊完整的石頭。頭頂的很弱，他的影子在腳底下。他低頭看著左腳踩的第三級臺階，鞋底到石頭時，覺不對。
不是，也不是。
像是踩到了活的東西，有點彈。
他立刻抬腳，全繃。這臺階不該這樣。石頭不會，可這一級，好像在呼吸。
白襄在他後半步，也發現了問題。呼吸變輕，右手已經按住刀柄。那把刀很舊，刀口崩過三次，都是從死人手裡搶來的。不信新東西，尤其在這種地方——這裡太老了，老得連時間都停了。
風從下面吹上來，帶著燒焦的味道，還有鐵鏽味。不只是火燒後的灰，更像是幹了、骨頭烤裂後的臭氣。剛才太安靜了，靜得連灰塵落地都聽不見。現在風一吹，灰霧開始翻滾，像水要開前冒泡，底下有東西要出來。
牧燃沒回頭，低聲說：“別。”
聲音很小，快被風吹走。但他知道白襄聽得見。他們一起走過七次斷界裂谷，逃過九場焚魂風暴。靠的不是說話，而是彼此的一點靜——眨一下眼，肩膀一，就知道危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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