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霧還在飄，像水一樣在廢墟里流。風吹過倒塌的牌坊，發出沙沙聲。牧燃踩在碎石上，腳下的骨頭和地面，聲音很輕，但刺耳。每走一步，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他沒有停。左已經沒有了，只剩下幾白骨連著，撐著他往前走。每一下，骨頭就咔響一聲，像樹枝斷掉。右臂只剩一半，手掌早就沒了，斷口一直冒灰煙，好像裡面在燒。
白襄走在前面，腳步穩，但肩膀上的傷越來越重。浸服，順著胳膊流下來，滴在地上，留下一串暗紅的點。沒，只是側頭看了看地上的鞋印——不深，但一直有，像是有人來過又走了。
“有人走過這條路。”說，聲音很冷。
牧燃嗯了一聲。嚨幹得厲害，說話時口像被石頭磨。他抬手想撥頭髮，指尖到頭皮，一撮髮就斷了，隨風飛進灰霧裡。他不在意，繼續往前走，像個不肯倒下的架子，在這片死地慢慢挪。
他們穿過倒塌的牌坊。柱子橫七豎八倒在地上，上面刻著黑的符文，像是被火燒過很久。白襄蹲下，用手一道紋路，覺很糙——那些線很深，像用刀鑿出來的。中間有一道裂痕，形狀奇怪，像一隻閉著的眼睛。
“這個符號……”皺眉，“我們在發石背面見過。”
牧燃停下，靠在劍上氣。那把劍是黑的，滿是裂紋，但沒斷，像他還活著一樣。他低頭看右手，指節一寸寸塌下去，最後整隻手變末，落進灰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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