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面還在抖，餘波沒停。
牧燃靠在白襄肩上，得厲害。他每吸一口氣都像在拉破風箱，裡飄出灰，混著沫，在空中變小塵點。剛才那一擊用了力氣，空了，只剩一點火苗在撐。他不敢，一好像就會散架，骨頭渣都會被風吹走。
白襄跪在他旁邊，手進地裡。低著頭，頭髮在臉上，分不清是汗、還是灰。也在，但聲音很輕，怕吵到什麼。兩人不說話，不是不想說，是本沒力氣開口。嚨裡只能發出嘶啞的聲音，像風吹斷了的線。
遠黑霧又翻起來，像水退了又回來。點重新聚在一起，變新的怪——比之前更大，形狀更怪，像是拼起來的殘肢。他知道這點時間不夠恢復，可連逃都逃不了。僵著，經脈幹了，抬手指都像扛山。
他們坐著，背靠背，靠著彼此的溫撐著。不是等救兵，是在等下一場打鬥。命早就懸著，只差最後一下。
天突然變了。
不是變，也不是雲，而是整個天像紙一樣被皺。那層旋轉的霧被撕開一道口子，出後面的黑。那種黑不是夜晚的黑，也不是虛空，而是一種“沒有”的黑，像世界還沒開始時的樣子。空氣裡響起聲音，像石頭刮骨頭，又像大地咬牙，低得讓人腦袋發麻。
腳下一震，比剛才猛十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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