銀一閃，牧燃醒了。他沒落地，也沒到東西。輕飄飄的，像浮在空中。四周很安靜，一點聲音都沒有。他知道這是逆河，是時間流的地方，也是拾灰者必須走的路。
腳下有條河。
不是水，也不是。是一堆七八糟的畫面在流。畫面裡有人哭，有人倒下，城塌了，火燒了，刀斷了。孩子抱著木頭不說話，大人跪在地上喊不出聲。這些畫面剛出現就消失，又被新的蓋住，一直不停。
他低頭看自己。
下半沒了。從腰往下只剩下骨頭，纏著灰的霧氣。骨頭髮白，上面有灰，一就會掉渣。手還能用，但皮沒了，手指黑乎乎的，像是燒過又凍住。關節裂開，流出的是灰，不是。
疼。
一直疼。不是一下子，是每時每刻都在疼。像有什麼東西在骨頭裡鑽，把一點點磨碎。這疼早就習慣了。拾灰者的路就是這樣，走一步，丟一點自己。先是，再是記憶，最後連名字都沒了。到最後，只剩下一個念頭撐著。
他抬手，掌心向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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