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停了，水也不流了。時間好像靜止了。
四周很安靜，安靜得連呼吸聲都聽得見。乾裂的河床像一張佈滿裂紋的老樹皮，隙又細又多，像是刻滿了誰也看不懂的字。遠沒有山，也沒有云，只有一片灰濛濛的霧，蓋住了天和地的邊界。
他知道，危險還沒結束。
真正的威脅不是敵人，也不是風暴，而是時間本。這片河是倒著流的，活人不該來。每走一步，都是在對抗規則；每一次心跳，都在撕裂命運的束縛。他能覺到的灰核在跳，一下一下，緩慢但有力。就像一顆埋在土裡的壞心臟，不肯死，也不肯停。
他閉上眼睛。
他在等。
灰核繼續跳，不快，卻很穩。每一次震都牽扯著他全的傷，骨頭和灰之間發出細微的聲，像枯枝輕輕刮在一起。他的早就不是之軀了，而是靠一百年的執念撐起來的殘骸。左臂沒了，袖子空地垂著；右出黑骨，外面裹著一層薄薄的灰，是他用最後一點“現在”凝聚出來的支撐。臉被燒燬，眼皮不在了，眼眶裡只有轉的灰燼，裡面還有一點紅，像快要熄滅的炭火。
灰流著地面往前爬，細得幾乎看不見，但一直沒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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