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霧裂開了，像被什麼東西從裡面撕開。裂歪歪扭扭，邊緣翻著，像是有看不見的手在扯。白襄抱著一個小孩摔了出來。他還沒站穩，就歪了。他覺自己在往下掉，耳朵邊風呼呼響，但又聽不到聲音。這裡很安靜，連回音都沒有，只能聽見自己的心跳。
他立刻把小孩往懷裡摟。這孩子太瘦了，輕得像一把灰。眼看就要砸在地上，他掌心突然閃出一層，薄薄的，墊在他們下面，減了力道。可那一地就碎了，像是被吸走了，一點都沒留下。
他們落在一塊斷掉的臺階上。石頭是青的，冷冰冰的，泛著金屬一樣的。上面有燒過的痕跡，黑一塊白一塊。白襄手肘撞到了石頭，疼得厲害，但他沒管自己。他低頭看懷裡的孩，睜著眼，臉很白，沒有，但不哭也不。只是看著天，眼神慢慢變得空了，好像被頭頂那片破掉的星空吸走了魂。
“這不是現在。”說，聲音很小，“是二十年後。”
白襄沒說話。他知道這是哪兒——曜闕。老輩拾灰者提過這名字，語氣裡都是怕。可眼前的曜闕不是書裡寫的神域，也不是他在邊境遠遠看到的宮殿。這裡是一座死城。房子塌了一半，琉璃瓦碎渣，踩上去會發出細微的聲音。高臺只剩一柱子，上面的符文被磨平了，只留下淺淺的印子。
他扶著小孩站起來，腳踩在碎石上，咔嚓一聲。這聲音在這片安靜裡特別清楚，連風都停了一下。遠廢墟里飄著一些影，輕輕晃了晃，好像察覺到了什麼。
風吹過來，穿過倒下的柱子和斷掉的屋簷，發出低低的嗚咽。天是裂的，星穹陣圖了一半，剩下的幾道還在慢慢轉，像快停下的盤，每轉一下都有碎裂聲，好像馬上就會滅。
白襄口發悶，像是被人住了呼吸。他按了按心口，那裡有點疼——不是傷，是一種覺。這個地方排斥他，每一口空氣都在推他走。可他不能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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