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永清在旁邊聽著，了，最終只是嘆了口氣。五天的急行軍，兩個旅近萬人，人困馬乏，終於趕到了寶昌。留給他們的，是一座空城，一片廢墟，一地的沉默。
駱駝山，抗聯臨時司令部。
八月十八日，午後。
各支隊已經完了集結。黑的隊伍在山腳下的荒原上列陣，灰的軍裝在下連一片。騎兵的戰馬打著響鼻，步兵的刺刀泛著。這是華北抗日聯軍自組建以來人數最多、裝備最齊、士氣最高的一刻，也是他們最後一次全員齊聚。
秋站在山坡上，面前是一口大鐵鍋。湯水咕嘟咕嘟地冒著泡，大塊的羊在沸水中翻滾，油脂在湯麵上凝一層金黃的。香氣被塞北的風吹散，飄向列陣的隊伍，飄向那些即將遠行的戰士。這是司令部能拿出來的最好的東西——寶昌繳獲的羊罐頭，加上從牧民那裡買來的鮮羊，燉了滿滿一大鍋。
各支隊的支隊長和政委圍在鍋邊，手裡端著搪瓷碗。沒有人說話。楊漢章盯著鍋裡的，像在看什麼了不起的東西。黃開湘低著頭，用袖口反覆著碗邊。曾春鑑把碗端在手裡轉了好幾圈，就是不筷子。餘澤鴻的眼鏡片上蒙了一層霧氣，不知道是鍋裡的熱氣還是別的什麼。
秋拿起勺子，開始往碗裡舀。一勺，兩勺，三勺。每一碗都舀得滿滿的，多湯。“今天司令部給你們燉了。”他把碗遞給楊漢章，聲音不高，和平時佈置任務沒什麼兩樣，“吃完再走。”
楊漢章接過碗，低頭看著冒著熱氣的羊。燉得爛，筷子一夾就散開了。他沒有吃，端著碗站在那裡，結上下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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