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玉清皺起眉。他和馬家軍手不是一天兩天了，知道這幫人的脾氣。馬彪是馬步芳手下數得著的悍將，打仗狠，咬住了就不鬆口。西屲南線是古浪城外最關鍵的外圍陣地之一，他已經啃掉了大半，只要再加一把勁就能徹底撕開紅九軍的防線——這時候撤？不合常理。
“其他方向呢？”
“正要去查——”
話音未落，門簾再次被掀開。陳家柱大步走了進來，二十七師師長，軍裝上的扣子扯掉了一顆，領口敞著，出裡面被硝煙燻黑的襯。他的右臉頰上著一塊髒兮兮的紗布，從紗布邊緣滲出來，已經乾涸了暗褐。
“軍長。”他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鐵皮，“西面和北面，馬家軍回去了。攻勢全停，部隊撤回了出發陣地，正在收攏整隊。北面馬呈祥和韓起祿的騎兵，也全部下馬了，看樣子是不打算再攻了。”
王海清和孫玉清對視了一眼。三個方向，幾乎同時停止進攻。不是潰退，不是換防，是收——有組織的、整齊劃一的收。
“只有一種可能。”孫玉清慢慢站起，走到供桌前。桌上攤著一張手繪的古浪城防圖，邊緣已經被反覆摺疊磨出了邊。他的手指在圖上幾個位置點了點，“他們的指揮系出問題了。”
就在這時，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譯電參謀小跑著進來，手裡著一份剛譯出的電文，臉上的表很奇怪——像是困，又像是不住的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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