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還在下，越下越大。
陳默走在積水的街道上，隨碟攥在掌心，邊緣硌得皮髮疼。右耳聽不見，左邊只有雨聲和自己重的呼吸。他剛從那間地下診所出來，服溼了大半，冷風一吹，在背上像裹了層冰紙。腦子裡那些刑偵分析的碎片還在轉，李芸站在醫院走廊的畫面反覆閃現——低頭說話的樣子，手指一下下敲著包帶。
三下，停頓，再三下。
這個作在他記憶裡紮了。他在公園長椅上記系統要點時，見過這樣。那是兒第一次發燒，在電話裡聽完醫生的話，手就輕輕敲著包帶，一遍又一遍。
不是張，是焦慮中強迫自己冷靜。
他拐進一家便利店，買了把摺疊傘和一瓶熱水。熱水在口暖了一會兒，他掏出手機，開啟地圖，標出市立三院周圍所有藥房的位置。結合監控時間、放學人流方向，以及李芸步行習慣，他圈定了城北一條老街上的私人診所區。
其中一家“仁安堂”的，深夜亮著燈。
他掃碼騎了一輛共單車，在積水中蹬了四十分鐘。雨水順著帽簷流進脖子，視線被雨幕割一片片模糊的灰。有兩次車打，他差點摔進路邊裡，但還是撐住了。快到地方時，車子陷進坑裡，他乾脆推著走，鞋子裡全是水，每一步都咕嘰作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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