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剛落，路燈一盞接一盞亮起來。陳默從臺起，把那本新買的《公共關係危機管理》放進雙肩包，拉好拉鍊。他看了眼客廳，李芸正彎腰收拾茶几上的繪本，作輕，沒回頭。他沒出聲，換上鞋，推門出去。
風比傍晚涼了些。他沿著小區外的人行道慢慢走，腳步不急。白天的事還在腦子裡轉——釋出會、記者提問、錄音播放、人群反應。他做得不算多，也沒躲，只是把能說的說了。現在外面安靜了，可他知道，這種安靜不是結束，是另一種開始。
街角那家書店還開著，燈從玻璃窗出來，照在人行道上一塊方格里。他路過時放慢腳步，看見櫥窗裡換了陳列，《量子理門》擺在顯眼位置，封面是藍灰調，印著幾道波浪線和粒子軌跡。他停下，看了一會兒，沒進去。
再往前走，是社群公園的小門。鐵柵欄漆墨綠，門邊有張長椅，他常來這兒坐。今晚椅子上有人。
是個老頭，穿著深灰夾克，領口磨了邊，子也是舊的，但乾淨。他背對著路，面朝公園裡的空地，手裡著一張摺好的紙。聽見腳步聲，他沒回頭，只說：“你來了。”
陳默站住，沒靠近。他不認識這人。對方聲音不高，也不低沉，就是普通中年男人的音，可說出來的話不像隨口搭話。
“我不記得約過誰。”他說。
老頭緩緩轉頭，臉上皺紋很深，眼角下垂，眼神卻不渾濁。他看著陳默，點了下頭，像確認了什麼。“你不認識我，但我看過你三次公開面。第一次在兒醫院義診，第二次在綜藝急救現場，第三次，就是今天下午的釋出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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