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從荒地刮過，帶著鐵鏽和溼土的氣息。陳默靠在倒塌的水泥柱上，息漸漸平穩，但每一次吸氣都像有細砂磨著嚨。他右手包紮過的布條已經被滲出的浸暗紅，右臂外側那塊皮仍在發燙，像是皮下埋了塊燒紅的鐵片。他沒去它，只是把雙肩包拉了些，墊在背後，讓挨一點冰冷的地面。
老者坐在幾步遠的地方，背靠著另一截斷牆，腳踝腫得厲害，管被他自己撕開了一道口子。他低頭看著手裡那張圖紙，邊緣已經泛黃，摺痕被汗水泡，墨跡有些暈開，但他看得極認真。
“剛才那地方……不是臨時設的。”老者開口，聲音沙啞，像是很久沒說過話，“是改過的。”
陳默沒應聲，手指輕輕按了按右臂。那熱流還在，不擴散，也不退，就卡在那一小塊地方，像是某種訊號在持續傳送。
老者抬起眼，看了他一眼：“你聽得到嗎？”
“什麼？”陳默問。
“嗡鳴。”老者說，“低頻的，像變過載的聲音。只有在這種空曠地帶才明顯。”
陳默屏住呼吸。風掠過耳際，遠電廠的冷卻塔還亮著微弱的紅燈，除此之外，只有草葉的沙沙聲。他搖搖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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