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氏塢堡的夜，靜得能聽見草蟲的低鳴。土坯牆隔絕了外界的微，唯有陳家西廂房的窗欞，偶爾洩出一縷暖黃，又被於甜杏趕用草簾擋嚴 —— 這是全家心照不宣的秘，那盞不用油、不冒煙的 “神燈”，絕不能讓外人知曉。
“阿母，燈能開了嗎？” 陳長地著嗓子，指尖攥著新本子，眼裡滿是期待。自於甜杏帶回這 “太能電燈”，每天戌時過後，全家就會關上院門，拉嚴窗簾，在這方寸小院裡，獨這份越時空的亮。
於甜杏剛從清風小區回來，上還帶著消毒水的氣味。點點頭，小心翼翼地從木箱裡搬出方方正正的電燈，白天陳長田蔽的曬一天了。按下側面的小按鈕。“啪” 的一聲輕響，暖黃的瞬間漫開，像碎的月，把石桌、織布機都照得清清楚楚，連土牆上的細紋都無所遁形。
陳李氏嚇得往回了手，枯瘦的手指在燈下泛著淡：“這件真是邪乎，沒火沒油，竟能亮這樣。” 這輩子只在王府見過琉璃燈，昏昏暗暗的還要費油，哪比得上這燈，亮得乾淨又溫和，連織布機上的經緯線都看得明明白白。
趙小草和李蓮趕圍到石桌旁，藉著分揀白天收的豆子。以前夜裡幹活，要麼黑索，要麼點一盞小油燈，燻得眼睛疼，還總挑不乾淨雜質。現在燈充足，豆子裡的碎石、枯葉一眼就能挑出，兩人手腳麻利了不，裡還小聲唸叨：“這燈真是救急，以後磨豆腐再也不用怕放錯石膏量了。”
孩子們更是雀躍，卻不敢大聲喧譁。陳長田捧著本子和鉛筆，在石桌上輕輕一劃，一道烏黑的痕跡立刻顯現，比木炭畫得更順，也更清晰。他忍不住低頭嗅了嗅，沒有墨的腥味，只有淡淡的木頭香，小聲驚歎：“這‘筆’不用蘸墨，竟能寫字！”
陳香荷捧著自己的本子，小心翼翼地畫起院子裡的石榴樹。筆尖劃過紙面，沙沙作響，翠綠的葉子、鮮紅的花，在燈下栩栩如生，比用樹枝在地上畫得好看百倍。畫完，趕捂住本子，生怕被外面路過的人瞥見。
陳長林最是好奇，出小手想燈，指尖卻只到一片溫熱的空氣，嚇得趕回手，又忍不住從指裡看，小裡嘟囔：“不著，卻這麼亮，阿母，這是神仙賜的吧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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