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飯時，石桌上擺得簡單卻盛 —— 陶鍋裡的白米粥熬得濃稠，泡發的水西蘭花和胡蘿蔔用豬油炒過，泛著油亮的澤；於甜杏從食堂打包的香菇用陶碗盛著，瘦相間的燉得爛，連骨頭都能嚼碎，湯裡還臥著幾顆泡的黃豆，香氣漫滿整個小院。陳香荷主承擔分餐的活，先給陳李氏盛了滿滿一碗粥，又夾了兩塊：“阿婆，你多吃點，這個有營養，補子。” 再給陳長林夾了一筷炒蔬菜：“小弟，這個菜能長個子，要吃完。”
陳長林捧著碗，小口嚼著蔬菜，脆的口讓他眼睛彎月牙：“這個菜比馬齒莧好吃，沒有味。” 他不再像以前那樣急著搶吃，反而先把碗裡的蔬菜吃完，才慢慢用筷子挑著，小口小口地吃，生怕浪費一滴醬。陳香荷夾起一塊，細細嚼著，小聲說：“阿母，這個燉得真，比上次的宮保丁還香，要是能學會做就好了。” 於甜杏笑著了的頭：“下次我問問食堂張師傅，他做的菜都好吃，學會了教你和小草，咱們在家也能做。”
趙小草和李蓮坐在一旁，手裡的碗也沒閒著。兩人都是苦出，以前在董家和李家時，一年到頭也吃不上幾回，如今跟著於甜杏，頓頓有飽飯，偶爾還能吃，心裡滿是激。李蓮小聲對趙小草說：“二嫂，你看阿嫂帶來的菜乾，泡開了比咱們曬的野菜多了，以後咱們也學著曬點，省著點吃。”
晚飯在安靜的氛圍中結束，每個孩子的碗都吃得乾乾淨淨，連碗底的醬都用玉米糝粥蘸著刮淨。陳長林還主把碗送到灶房，踮著腳幫趙小草碗沿，小模樣認真得很。陳長田則小心地把於甜杏帶回來的課本攤在石桌上，又從灶房拿來一塊木炭，在石板上細細磨出末，準備教弟妹認字。
夜漸深，太能電燈的暖灑滿小院。這盞燈是於甜杏上個月用工資買的，如今了全家的寶貝 —— 陳長田每天清晨會把它搬到院角柴堆後，讓黑面板對著太曬；傍晚再搬回石桌旁，按下開關，暖黃的線就能照亮整個院子，比家裡的油燈亮十倍不止，還不冒煙嗆人。
“今天咱們學‘米’‘菜’‘’這三個字，再認‘五’‘十’‘百’對應的數量。” 陳長田站在石板前，像個小先生似的，先用木炭寫出 “米” 字，又指著課本上的玉米圖案，“這個‘米’，就是阿母帶的玉米糝，咱們一天吃五袋，夠十一口人吃三天；這個‘菜’，是水蔬菜，三天吃三袋，正好配著粥吃。”
陳長山湊上前，小手指著石板上的 “五” 字，小聲念：“五，大伯母今天帶五袋玉米糝。” 他以前只會用手指計數，如今跟著大哥學了數字，總算能說清家裡的存糧，不用再像以前那樣 “一捧”“一瓢” 地含糊表述。陳長地指著 “” 字，眼睛亮了：“大哥，這個字是不是和阿母帶的香菇一樣？課本上畫的也是這樣的。” 拿起木炭，在石板旁小心翼翼地臨摹，雖畫得歪歪扭扭，卻格外認真。陳香蘭則坐在一旁，手裡攥著顆糖，一邊含著，一邊跟著念數字，小裡 “五、十、百” 的聲音糯糯。
於甜杏坐在織布機旁，手裡補著陳長林磨破的袖口，看著眼前的一幕，心裡滿是踏實。從現代帶回來的不只是糧食和藥品，還有課本和知識 —— 這些看不見的東西，比粟米更能讓孩子們在世裡站穩腳跟。以前家裡連飯都吃不飽，哪有心思學認字，如今頓頓有飽飯，孩子還能跟著課本學知識，連說話都比以前有條理，這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日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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