於大柱領著三家人，裹了單薄的布裳，帽簷得極低，儘量避開逆風的方向，悄無聲息地融道上綿延不絕的逃難人流中。
腳下的土路因連日大旱而格外堅，坑窪結著一層薄冰，那是前幾日短時凍雨殘留的痕跡，雖早已凝固，卻得厲害，每一步都要格外小心，稍不留神就會趔趄倒地。
道兩旁，原本該有殘茬的田地早已乾裂如甲，的黃土在寒風中捲起陣陣塵霧，夾雜著枯草碎屑，打在人臉上又幹又疼。
這條路，他們走了整整兩天。
翻過兩座荒山時，沿途的樹木早已落盡枯葉，禿禿的枝椏在北風中瑟，枝尖還掛著未化的白霜，地面凍裂的隙寬得能塞進手指，連耐旱的枯草都稀疏得可憐。
三年大旱疊加深秋嚴寒，讓這片中原大地徹底沒了生機，史料所載“江、漢、河、皆乾涸可涉”的慘狀，在這道兩側隨可見——原本該是河流的地方，如今只剩的河床，嶙峋的石頭凍得僵，連一溼潤的泥土都尋不到。
道上的逃難者絡繹不絕，像一條緩慢蠕的灰長龍。
他們大多衫襤褸，有的甚至著腳，凍裂的腳掌滲著，踩在結霜的土路上，每一步都帶著鑽心的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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