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濃得化不開，風雪拍打著主山口的茅草，發出嗚嗚的嘶吼，於木、於大富、陳長田和陳定四人踏著沒踝的積雪歸來，結著冰碴，頭髮眉梢凝著白霜，一進就被火堆的熱氣裹住，冰碴子簌簌往下掉，在地上洇出一灘溼痕。
“安置妥了？” 於大柱蹲在火堆邊，手裡攥著旱菸杆，眉頭擰了疙瘩，目沉沉地掃過幾人，沒有半分平日的溫和。
於木手扯了扯凍的領，重重點頭：“粥喝了，厚裳穿上了，陳忠他們仨在那邊守著，火堆添足了柴，短時間凍不著。就是那幾個孩子，嚇得不輕，大的那個劉鐵，話都不敢多說一句。”
陳李氏端來四碗溫熱的姜水，遞到四人手裡：“快喝點暖暖子，這鬼天氣，跑一趟凍壞了吧？”
四人接過來，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碗，辛辣的暖意順著嚨往下，才算下了渾的寒氣。
陳長田放下碗，忍不住嘆道：“五個孩子，最大的也就十一二歲，最小的才五歲，爹孃都被兵砍了，村子也燒沒了，好不容易跑出來，又被那些徒役抓去，差點了‘兩腳羊’，實在是可憐……”
他的話剛落，就陷了短暫的沉默。誰都知道世裡孤兒的苦楚，可誰也不敢輕易開口。
於大柱坐在火堆旁的石頭上，眉頭擰了疙瘩，目沉沉地掃過眾人，沒有半分平日的溫和。他手撥了撥火堆裡的柴，火星 “噼啪” 濺起，照亮了他臉上的壑：“可憐的人多了去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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