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掛了電話，晃進浴室，牙膏沫子還沾在角時就聽見媽媽在客廳喊：“快點兒！你爸的白切要涼了！”
洗漱完剛癱回沙發，爸爸就端著菜盤從廚房出來，砂鍋裡的白切浸在金黃的油裡，沙姜蘸料堆小山。媽媽往我碗裡夾了塊：“快吃，你爸今早五點就去菜市場挑的走地。”
“爸，你這手藝不去開飯店可惜了。”我咬著含糊不清，油順著角往下淌。
爸爸著手上的水笑：“開飯店？到時候你跟小樊吵架，你就回來幫我洗碗嗎？”
“胡說什麼呢！”媽媽拿筷子敲他手背，“小樊那孩子脾氣多好，只有你兒跟他鬧，他怎麼會跟你兒吵啊。”
我趁機往裡塞了塊：“就是，我跟樊振東吵架，他肯定先給你們打電話告狀，說‘叔叔，你兒又欺負我’。”
“去去去，”爸爸假裝瞪我，“趕吃你的，吃完下午去活一下 ，別一天就躺著。”
我正拉著米飯，手機在桌角震。東發來兩條照片，第一張裡他站在十米高的歐冠獎盃前，仰著頭笑得像個小孩，獎盃太大，把他襯得只有掌高；第二張他舉著手機，螢幕裡是我去年在海邊拍的照片，他把手機和獎盃框在同一個鏡頭裡，配文是德語“Gute Nacht, in Schatz”（晚安，我的寶貝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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