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杜塞爾多夫回到薩爾布呂肯，我像是被走了大半力氣，整個人陷進了怎麼也睡不夠的睏意裡。以前總想著早上起來去看東訓練或者自己到逛逛，現在鬧鐘響了好幾遍，我迷迷糊糊按掉，翻個又能睡過去，往往等東訓練都好長時間、曬滿床鋪，我才慢悠悠醒過來，吃兩口他提前溫在鍋裡的東西，又窩回沙發上打盹，沒一會兒就又睡著了。
以前總想著拉著東逛遍薩爾布呂肯的大街小巷，現在連出門的力氣都提不起來，只有下午三四點，最暖的時候，才會裹上厚外套，沿著路邊慢慢走一圈，算著時間去訓練館接東下訓。我只當是來回坐了快十個小時的車累狠了，加上之前生理期紊折騰的，半點沒往別的地方想。
上午的訓練告一段落，隊員們三三兩兩坐在場邊休息，擰開運水杯喝水汗。東坐在長椅上，指尖劃開手機，螢幕上還是早上出門前拍的我窩在被窩裡睡的照片，角不自覺地往上揚，連眼神都了幾分。
“樊，聖誕禮給朋友準備好了？馬上就聖誕節了。”隊長拎著水瓶走過來，在他邊坐下，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。旁邊的隊友達也湊了過來，一臉八卦的表。
東收起手機，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，搖了搖頭：“還沒想好，不知道送什麼合適。”他心裡其實早就翻來覆去想了無數遍，包包、首飾、之前看中的那條項鍊，可一想到肚子裡可能有個小小的寶寶，就覺得什麼禮都不夠鄭重，不夠配這份突如其來的驚喜。
隊長了然地笑了，嘆了口氣，語氣裡帶著過來人的慨：“其實我們做運員的，一年到頭不是封閉訓練就是滿世界打比賽，陪家人的時間本來就得可憐，對們來說，最好的禮從來不是多貴的東西，是陪伴。”
達在旁邊連連點頭，深以為然：“太對了。我老婆懷孕的時候，我正好在打世錦賽，封閉集訓了三個多月，每天只能晚上打十分鐘影片。前三個月孕吐得厲害，吃什麼吐什麼，連喝水都吐，瘦了快十斤，我隔著螢幕看著，乾著急，一點忙都幫不上，那時候真的覺得特別愧疚。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隊長接過話頭，眼底滿是溫的回憶，還有藏不住的心疼，“我家那個生老大的時候，我正在打歐冠決賽，前一天晚上還在跟隊裡合練，凌晨破水進醫院，我急得團團轉，可比賽就在第二天，我本走不開。等我比完賽，坐最早的飛機趕回去，孩子都出生半天了。我進病房的時候，抱著小小的孩子，臉還白著，看見我就哭了，我那時候心裡跟針扎一樣，覺得自己太不是東西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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