劇痛是岩漿,在脈裡奔騰;冰冷是毒蛇,纏繞著骨骼,往骨髓裡鑽絕。
韓七的靈魂,就在這冰與火的煉獄裡沉浮。意識化作碎片,時而被拋上灼熱的浪尖,著背上傷口被一次次撕裂的酷刑;時而被拖萬載冰淵,連思維的最後一點火花都要凍結。
餿臭的、不知是何的被魯地灌嚨,引起本能的吞嚥與更深的噁心。礦奴們沉重的鼾聲、痛苦的夢囈,像是從另一個世界傳來,模糊而遙遠。傷口化膿後那甜腥的腐臭味,如此濃烈,甚至過了棚區裡經年不散的黴爛與汗臭。
或許……這就是死亡臨近的滋味。
這個念頭浮現時,竟帶來一種扭曲的平靜。死了,就不用再忍這無休止的鞭笞、飢與勞役。死了,就徹底解了。
只是……孃親蠟黃的臉龐在腦海深一閃而過……那包他拼盡最後力氣,用生命做賭注才送出去的藥渣……它們……送到了嗎?有用嗎?
一微弱至極的不甘,如同深水中泛起的氣泡,剛剛及意識表面,便“啵”地一聲破滅了。
他的呼吸越來越微弱,的熱量正不可逆轉地流失。就連小腹深,那縷曾帶給他希的神秘暖流,此刻也黯淡得如同風中殘燭,明滅不定,再也無力對抗那從四面八方包裹而來的、粘稠冰冷的死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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