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淳那孩子,剛生下來,天皇大帝就喜歡重得不行.先皇當時子已極不好,急著確立嗣統,力摒朝臣反對,自我作古,冊封阿淳為皇太孫.他的大名‘重照’,小名‘阿淳’,都是先皇給取的,後來甚至還改元‘永淳’,意味太明顯了……”太平公主嘆息,“後來他一家貶謫,在外十幾年又回京,阿淳出落得一表人材,誰見了都喜歡.那也罷了,他上頭有父親祖母,本人子平和,不顯山不水的,天只關在東宮裡讀書,不見外臣.要是能這麼一直下去也好,偏偏神皇又欽點他出來辦差使,偏偏他一齣手就辦得雷厲風行震朝野……”
婉兒知道“雷厲風行震朝野”是什麼意思.李迥秀回憶起“案發之夜有疑似武承嗣鬼魂出現”後,邵王重潤帶人魏王府,再審魏王太妃李氏,使得嗣魏王武延基與繼母的張態勢急劇惡化.李妃自殘求死,武延基為洗清自己,指證李妃邊人行妖魘之,還幫著邵王蒐羅證.也就兩三天時間,臧夫人婚夜離奇死亡的大案即塵埃落定,這比狄仁傑盛年時的查案速度還要快得多.
年輕人還是考慮欠周到啊……
“阿淳這作派,老讓我想起我那早死的大哥.”太平公主緩緩道,“孝敬皇帝也是這樣,平時溫和沉默,並不說話,心裡頭卻極有主意.偶爾辦點差使,往往一鳴驚人.我四位同母兄裡,他本來人最高,可……唉.”
婉兒黯然不語.高戩左右,勸道：“公主不必懷傷悼.孝敬皇帝弱多病,沒福份繼承江山.邵王可年輕健得很,等他婚以後,生下嫡子,皇嗣繼統更加穩固綿延……”
年輕人啊……
婉兒與太平公主對視苦笑.太平公主問：“婉兒你覺得,阿淳對狄國老這案子上心,是為了安張柬之那些朝臣呢,還是他自己一心想要追查到底.起獲真兇？”
“二者兼有吧.”婉兒答道,“安朝臣.收攏眾心,眼下那當然最要.不過邵王是真的極為尊重戴狄國老,案發當時,他就很激傷,也是他最先向我挑破國老可能被人所殺.想想懷英公生前為太子復立盡了多大心力,這也不奇怪.邵王是恩知報的人呢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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