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遠晴空下,前唐舊宮,揮舞著笏板向張說慷慨激揚演講的,是個鬚髮虯張的黑麵中年人,隆基認得這是監察史.閣舍人宋璟,素以耿直勇毅聞名.
站在他邊的殿中侍史張廷珪也跟著向張說道：“朝聞道,夕死可矣！張公勉之！”左史劉知幾則曰：“張公無汙青史,累及子孫！”
有這幾位直臣帶頭,院一時七八舌,都是督促張說不要陷害魏元忠的勉勵之詞.張說本人則默然不語,隻立在當地靜靜聽著.此時殿當直舍人出來,宣他上殿面君.
隆基帶王守一和王同皎進延英院尚可,卻不能再帶閒人接近前.他囑咐二人一句,自己從側門登臺閣,依然柱後,悄悄接近那有父親和三伯父.眾宰相端坐議政的丹墀.丹墀再上面,一道珠簾之後,有戴冠高髻子的影,隆基知道祖母聖神皇帝就在坐在那裡,左右很可能還有太平公主和上婉兒護持.
皇大駕西幸長安,本來還打算再親至乾陵,但畢竟年事已高,衝寒冒雪長途跋涉,一住進大明宮歇下來,就犯了風疾,一度病得頗為嚴重.宮中朝中全力侍疾調養,各項政務能停的全停,斷斷續續遷延良久,皇病才略有起,又能坐朝斷案了.
這一案有兩個被告人,司禮丞高戩跪在殿腳柱後,一聲不吭.他是個俊秀的年輕人,隆基知道這人曾頗姑母太平公主寵,剛薦他任外放不久.他基本上是被連累的“從犯”,悶聲挨捶倒是上策.頭髮全白的老宰相魏元忠則跪在離殿門不遠,滿臉憤怒地瞧著張說殿向皇行禮蹈舞.
大禮參畢,皇便命張說陳他所聽到的魏元忠謀反言辭,聲音蒼老衰弱.隆基常隨父親宮給祖母請安,知一直未完全復原.張說伏地不對,似乎還在猶豫,延英殿上一時出現長久沉寂.
最後還是主犯魏元忠忍不住了,也不顧朝儀,扭向張說低吼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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