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耶,自韋氏之肅清,宮中荒蕪,侍者稀,聖上邊乏人奉養.這自是兒子不孝之過.兒子想,該當下詔命天下良家選秀宮……”
父親搖頭,又說出一席話,大出隆基預料之外：
“這是你的孝心,卻非紓困之道.前晚我聽到哭聲歌聲,一驚而起,立命人搜尋,忙半夜,果然拿到了一個宮婢.著人審問,自承原是上婉兒邊侍婢,平素甚得看重.因親眼目睹上氏被殺,心中懷恨,故意來挑撥驚嚇我父子……”
“啊？”隆基吃了一驚,“……親眼目睹上氏被殺？”
“對.說上婉兒是你那時的心腹張說,特意命人斬殺的,下手的是安樂公主那面首楊慎追.”皇帝淡淡地道,“楊慎追如今落髮出家,追隨慧範師為徒.我昨日傳他來秘問了一問,果然如此.”
隆基張口結舌,一時不知該如何答對.皇帝搖搖頭,嘆道：
“還不僅如此.那個向韋氏母告.誣陷太平要去東都接回重福繼位的人,都傳言是高戩,其實也是張說乾的……當時慧範師還很韋氏母寵信,韋庶人常命人在他道場中與外朝傳遞訊息.據他師徒二人所言,唐隆兵變前一日,張說至道場,傳了一張字紙給韋庶人的探,說是‘東邊來的’.當日晚上,悖逆庶人便向楊慎追抱怨起太平要迎立重福的話頭.二人供述一核對,唉……時間太巧.張說本來又與高戩識,二人詩文唱和甚多,張說那人多才多藝,仿個老友筆跡,有什麼困難……”
隆基汗出如雨,忙伏地向父親連連叩首謝罪,堅稱自己對張說的謀擅興毫不知,請父親遣史調查,若查明自己是背後主使,甘願認罪伏法.皇帝凝視他片刻,淡然道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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