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：烽煙記憶
指揮中心的空氣裡瀰漫著柴油和塵土混合的味道，無線電的滋滋聲與隊員們急促的腳步聲織在一起，構了這片被戰火圍困土地上最尋常的背景音。卡沙穿過忙碌的人群，軍靴踩在臨時搭建的鋼板地面上，發出沉悶的迴響。他獨自走到角落，那裡掛著一張用塑膠布小心包裹著的泛黃照片，邊緣已經卷起邊，像是被無數次挲過。
照片上，十幾名穿著洗得發白、補丁摞補丁軍裝的年輕人，在一棵壯的胡楊樹下笑得燦爛。過稀疏的枝葉灑在他們臉上，每個人的眼睛裡都閃著未經世事的。最左邊那個形稍矮、角還帶著梨渦的年，正摟著旁人的肩膀，出一口整齊的白牙——那是他的弟弟，卡里姆。三年前，這個年僅十八歲的年，在反抗伊斯雷尼軍隊的戰鬥中，永遠留在了加沙的黃沙裡。
卡沙出手，指尖輕輕拂過塑膠佈下卡里姆的臉龐，彷彿還能到年溫熱的皮。記憶如決堤的洪水，瞬間將他淹沒。三年前的加沙，天空似乎永遠是鉛灰的，硝煙像厚重的幕布，遮蔽了太的芒。他和卡里姆帶著十五名游擊隊員躲在一條簡陋的地道里，那是當地村民們用鋤頭和鐵鍬一點點挖出來的避難所，低矮得讓人無法直起腰，溼的牆壁上不斷滲出水珠，滴落在積著汙泥的地面上。
“哥，你嚐嚐這個。”地道里昏黃的煤油燈搖曳著，卡里姆從懷裡掏出半塊餅乾，小心翼翼地掰兩半，把大的那半遞到卡沙手裡。餅乾已經發黏，咬下去帶著一難以言喻的味，但在那時，這已是難得的食。他們每天只能靠這種餅乾和偶爾從地道隙接來的雨水充飢，每個人的臉都被煤油燈的油煙燻得發黑，乾裂起皮，卻沒人抱怨一句。
地道里沒有時鐘，他們只能過外面傳來的炮火聲判斷白天黑夜。有一次，伊斯雷尼的轟炸持續了整整三天三夜，震得地道頂部的泥土不斷往下掉。隊員阿卜杜拉的被落石砸傷，傷口發炎化膿，疼得整夜。卡里姆悄悄拿出自己攢了兩天的餅乾，磨和著雨水調糊狀，一點點餵給阿卜杜拉，還握著他的手輕聲安：“大叔，等我們打跑了侵略者，我帶你去看地中海的日出，那裡的太比煤油燈亮一百倍。”
卡沙還記得，卡里姆最大的夢想是為一名教師。“等和平了，我要在村裡建一所學校，讓所有孩子都能坐在教室裡讀書，不用再躲在地窖裡害怕轟炸。”年說這話時，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星。可他沒能等到那一天。
那天清晨，地道的口被伊斯雷尼的坦克發現，厚重的履帶碾過地面，發出沉悶的轟鳴，震得地道里的人心臟都跟著抖。“必須有人引開坦克，否則大家都得死！”卡沙握手裡的步槍，聲音因張而沙啞。話音剛落，卡里姆就搶過他邊的炸藥包，眼神堅定：“哥，你是指揮，你得帶著大家活下去。我去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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