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新舊之辯
地道深，溼的泥土氣息混合著人散發的熱量，形一種窒悶的氤氳。巖壁上每隔十米才有一盞油燈，昏黃的暈在挨挨的人臉上跳躍，映照出長期營養不良的蠟黃和深嵌眼窩的疲憊。這是地下世界罕見的熱鬧——全員大會，連最年的孩子都被大人抱在懷裡，一雙雙清澈的眼睛在昏暗中好奇地張，彷彿巢中待哺的雛鳥。
臨時搭建的臺子由幾個彈藥箱拼湊而，踩上去發出吱呀作響的不安之聲。龍元站在臺前，後懸掛著一張手繪的基地及周邊地形圖，牛皮紙邊緣捲曲，上面麻麻的標註顯示著地道的複雜脈絡。他手中那充當教鞭的木，在油燈下泛著幽暗的澤。
臺下嗡嗡的議論聲如同地道深暗流的迴響。有人眼中閃爍著期待的微，有人眉頭鎖，糙的手指無意識地挲著槍托，還有人頭接耳，不時搖頭，臉上的皺紋裡刻滿了擔憂。
“安靜！大家都安靜！”沙雷洪亮的聲音切斷了嘈雜。他站在臺側，形如一座歷經風雨侵蝕的花崗岩雕塑，雙手背在後，指關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。他的目如探照燈般掃過全場，最後定格在龍元上，那眼神複雜得如同此刻地道中瀰漫的氣氛——既有對變革的，又有對未知的恐懼，更有一份沉甸甸的責任彎了他的眉梢。
龍元深吸一口氣，那氣息帶著地道特有的土腥味和一若有若無的鐵鏽氣息。他手中的木準地落在牛皮地圖的一個關鍵節點上，發出輕微的叩擊聲。
“各位鄉親，各位戰友，”他的聲音清朗而堅定，在狹窄的空間中產生奇特的共鳴，“我們腳下的地道網路，曾經是我們最堅固的盾牌。但現在——”木突然重重敲擊地圖上標註為‘S-7區’的紅區域，“這裡，上週的雨水滲導致三支撐梁出現結構裂；‘B-4區’的通風系統完全失效，孩子們已經開始咳嗽；而這裡——”木移向西北角的出口，“我們的偵察盲區，上週差點讓伊斯雷尼的巡邏隊到眼皮底下。”
他停頓片刻，讓這些事實如鉛塊般沉每個人的心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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