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鹹臨：軍民共築的防線
黎明前的迦南谷地，是一天中最為寒冷的時刻。黑暗尚未完全退去，空氣中瀰漫著刺骨的寒意，彷彿連沙礫都凝結了細小的冰晶。然而，在難民營邊緣那片相對沃、曾經種植紅薯的窪地裡，一種與寒冷截然相反的熱力，正伴隨著第一縷熹微的晨，悄然發。
天未亮，卡沙便已站在了紅薯地的邊緣。他的影在灰濛濛的背景下顯得格外拔，像一株紮於貧瘠土地上的胡楊。他沒有高聲員，只是沉默地拿起一把磨得鋥亮的鐵鍬，將尖端狠狠刺尚帶著夜的沙土中。這一作，如同一聲無聲的號令。早已等候在旁的游擊隊隊員們，以及那些眼神中帶著疲憊卻也燃燒著求生火焰的難民們，紛紛拿起手中能找到的一切工——鐵鍬、鎬頭、甚至折斷的工兵鏟和磨尖的木，加了挖掘的行列。
鐵與沙石、黏土撞的聲音，起初是零星的，試探的，隨即迅速連一片，匯一首低沉而有力的勞響曲。這聲音取代了往日的寂靜與哀嘆，在清冷的空氣中迴盪，彷彿大地沉睡的心臟正在被重新喚醒，搏出抗爭的節奏。沙土被一鍬一鍬地揚起，汗水很快浸溼了人們的背，在低溫下蒸騰起白的霧氣。
不遠，舍利雅的醫療帳篷前，也排起了不算整齊但秩序井然的隊伍。大多是些老人和帶著的婦。舍利雅穿著一件洗得發白但依舊整潔的醫生袍，額頭上佈滿了細的汗珠，正練地為一位老人測量，同時輕聲詢問著病，然後將分裝好的、為數不多的藥品遞到對方抖的手中。的眼神專注而溫，彷彿眼前的每一個生命，都是這片殘酷土地上不容熄滅的微。偶爾，會抬頭向紅薯地那邊熱火朝天的景象，角泛起一不易察覺的藉。
幾個半大的孩子，暫時忘卻了戰爭的雲，被新奇的事吸引。他們舉著用新鮮紅薯葉和不知名的野草編織的、略顯糙的花環，圍在正在忙碌的越塔邊。越塔席地而坐，面前攤開著一塊帆布，上面擺放著幾架等待組裝或維修的無人機零件，還有他視若珍寶的工箱。孩子們瞪大了眼睛，看著他靈巧的手指將細小的線路連線，將輕薄的螺旋槳安裝到位，時不時發出一陣低低的驚歎。其中一個膽大的孩子，小心翼翼地將一個花環戴在了越塔沾滿機油的黑髮上。越塔愣了一下，隨即咧笑了，出一口與他臉上油汙形鮮明對比的白牙，他沒有摘下花環，反而繼續手中的工作，彷彿這頂綠的“桂冠”賦予了他某種特殊的使命。
這時，穆薩——那位在難民中頗有威的長者，扛著一個沉甸甸、鏽跡斑斑的鐵皮桶，步履有些蹣跚地走了過來。鐵桶裡裝著的不是水，而是大半桶金黃的麥粒。麥粒隨著他的腳步在桶晃盪，發出嘩啦啦的聲響，這聲音在挖掘的噪音中顯得格外獨特，像是一種關於生命與延續的承諾。
他將鐵桶鄭重地放在卡沙面前，直起腰，用糙的手掌抹了一把臉上混合著汗水和沙土的痕跡，聲音因息而有些斷續，卻異常清晰：“龍元，這……這是我們難民營裡，每家每戶，從自己牙裡省出來的一點心意。孩子們吃一口，人們多喝一碗稀湯……大家湊出來的。戰士們不能著肚子打仗，不能啊！”他的目掃過周圍那些因勞作而氣吁吁的游擊隊員，“我們知道，你們在為我們流。我們拿不出武黃金，只有這點……活命的糧食。雖然不多，但……是我們所有人的一片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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