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硝煙下的命脈
硝煙像一塊被炮火薰染了千次的髒汙灰布，沉甸甸地矇住加沙北部的天空。風捲著沙礫掠過斷壁殘垣，將塑膠布帳篷撕裂的邊角吹得獵獵作響，那聲音像極了無數瀕死者微弱的息。龍元卡沙蹲在地道出口的蔽觀察點，指尖無意識地挲著袖管上磨破的補丁——那是三天前伊斯雷尼國“鐵穹”系統攔截火箭彈時，飛濺的彈片劃開的口子，糲的針腳在掌心下硌出細的紋路，提醒著他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生死博弈。
他眯起眼向遠被炸燬的難民營，曾經排列整齊的帳篷如今東倒西歪，有的只剩下焦黑的支架，像一枯骨。幾個穿著破舊服的孩子正蹲在廢墟里翻找著什麼，他們的小臉沾滿塵土，只有一雙雙眼睛在昏暗的線下閃著執拗的。卡沙的結滾了一下，想起了十年前的自己，也是這樣在廢墟中尋找著生存的痕跡，那時爺爺還在，會用糙的手掌他的頭說：“卡沙，土地會記住每一滴，但也會孕育新的生命。”
“卡沙哥，舍利雅姐那邊急著找你。”小約瑟的聲音從地道里傳來，帶著年特有的清亮，卻又夾雜著與年齡不符的沙啞。卡沙回頭，看見年從狹窄的地道口鑽出來，臉頰還沾著新鮮的泥土，肩上扛著半箱餅乾，步槍的揹帶在他單薄的肩上勒出兩道醒目的紅痕，像兩條正在滲的傷口。這半年來，曾經只會跟在卡沙後撿彈殼的孩子，已經能練地完警戒和運輸任務，眼神里的怯懦被一層堅的堅毅取代，只是在看到卡沙時，那層堅毅會微微化，出一依賴。
“怎麼了？醫療點出什麼事了？”卡沙站起，拍了拍小約瑟肩上的塵土，指尖到那滾燙的皮，年下意識地了一下，卻又立刻直了腰板。
“不清楚，舍利雅姐臉很難看，說讓你趕過去。”小約瑟的聲音低了些，目掃過遠的難民營，“剛才又有一架伊斯雷尼的直升機飛過去了，在城西那邊盤旋了好久。”
卡沙的心猛地一沉，他不再多問，跟著小約瑟鑽進地道。溼的空氣瞬間包裹住兩人，混雜著消毒水、泥土和淡淡的黴味，像一張不風的網。每隔十米就掛著一盞太能應急燈，那是越塔用繳獲的伊斯雷尼軍用品改裝的，昏黃的燈在地道壁上投下晃的影子，將兩人的影拉得很長。地道兩側的岔路口掛著不同的麻布標記，紅通向醫療點，藍通向武庫，黃通向平民避難區——這是“黎埠雷森”游擊隊用三個月時間擴建的“地下長城”，每一尺土都凝結著隊員們的汗水和鮮，也是眼下兩萬多帕羅西圖平民唯一的庇護所。
走在前面的小約瑟腳步很快，他似乎能到卡沙的焦急，時不時回頭提醒：“卡沙哥，小心腳下，昨天這裡塌了一小塊，剛用木板鋪好。”卡沙點點頭，目落在地道壁上那些斑駁的痕跡上，有的是彈孔，有的是隊員們用石塊刻下的符號，有星星，有月亮，還有歪歪扭扭的“家”字。這些簡單的符號，在昏暗的燈下，卻像一顆顆跳的心臟，訴說著他們對和平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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