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時的更鼓剛過,東宮寢殿燭火搖曳。
太子劉烈猛地從榻上坐起,錦被落,出被冷汗浸溼的中。
他大口息著,瞳孔劇烈收,眼前彷彿還殘留著漠北傳來的、染信箋上那寥寥數字的灼痛。
耳邊迴盪著父皇聞訊後嘔倒地的悶響,以及自己那撕心裂肺、卻終空響的怒吼。
“昭華公主,歿於漠北王庭,時年及笄又三月。”
他的妹妹,他捧在手心裡呵護長大的昭華,他沒能護住的素素,就在那苦寒蠻荒之地,盡病痛孤苦,香消玉殞!
而他,為儲君,為兄長,卻只能眼睜睜看著,在無盡的悔恨與對父皇的怨懟中沉淪病榻,最終也未能替妹妹討回半分公道,反而讓大漢因這場失敗的和親,更顯頹勢。
劉烈赤足下榻,踉蹌走到銅鏡前。鏡中映出一張年輕卻蒼白的臉,眉眼間尚存稚氣,眼底卻沉澱著不該屬於這個年紀的、濃重的悲愴與滄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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